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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 部分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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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几个女弟子乍见古辰浑身是血,贸贸然闯进谷来,不禁神色狐疑,又见碧心澜在前带路,便叽叽喳喳地走开了。片刻功夫,碧心澜带他来到一间小竹屋前,只见一个着淡黄衫子的少女蹲在地上,正痴痴地望着地上的几簇丁香花出神。

    “鹿芊芊。”碧心澜放下竹篮,轻轻笑道。那少女闻言抬起头来,顿时面露喜色:“碧姐姐,你回来了啊?快来看看,这些花儿好像很不开心呢。”那少女大约十二三岁,生得明眸皓齿,冰肌玉骨,虽然与古辰年岁相仿,身段尚未成长,却已然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。

    碧心澜显然对她这些童言听得多了,轻声笑道:“净瞎说,花儿又不会说话,你怎么知道他们不开心了?”鹿芊芊一脸天真烂漫,笑嘻嘻道:“谁说花儿不会说话,它们刚才什么都跟我说了。”她俯下身子,拈起一只蚂蚁,笑道:“你瞧,它们说这些蚂蚁老是在咬它们,好不痛苦,还求我帮忙把这些蚂蚁全部赶到别的地方去呢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,别胡闹了。”碧心澜淡淡一笑,道:“你快去替我拿些绷带和金创药来,我要帮这位师弟包扎一下伤口。”鹿芊芊瞪大了美目,好似才见到古辰一般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奇道:“你这人怎么鼻青脸肿的?”古辰愣了愣,还未说话,鹿芊芊突然拍手笑道:“我知道了,你一定是和别人打架了?”

    古辰脸上一臊,登时大觉窘迫,讷讷说不出话来。鹿芊芊咯咯一笑,飞也似的跑开了。少时,便拿了绷带与伤药来,碧心澜也打了一盆热水,替他擦干净身上的泥土和血痂,敷上了药,再用绷带包扎起来。

    鹿芊芊瞧得有趣,抹了些金疮药,涂在纤纤素手上,抓着古辰的一条胳膊,尽往淤青红肿处使劲搓揉。古辰疼得呲牙咧嘴,满头冷汗,但见她那副认真的神情,又不好出声阻止,只能咬紧嘴唇,竭力忍痛。

    鹿芊芊却似浑然不觉,一边涂着药,一边笑道:“你看你的手臂,肿得跟猪蹄似地,要是不揉一揉,散血化瘀,这几天有你疼的时候。”那金创药效果竟是奇佳,古辰只觉敷药之处冰凉一片,舒坦至极,再无先前那般疼痛。

    待包扎完毕,却听鹿芊芊嘻嘻一笑,道:“我们这里可不准男弟子进来呢,你怎么会跟碧姐姐跑了进来?”古辰犹豫半晌,才断断续续地将方才与陈祖冲打架一事说了。

    鹿芊芊听得乐不可支,笑嘻嘻地道:“原来如此,奕堂那群人最坏了,你以后还是不要跟他们打架了,苏玉衡师叔很护短的,到时候找你的麻烦,那便惨了。”古辰颇为不服,道:“虽说打架不对,但是他们先动手的。”。”

    鹿芊芊笑道:“不过你也挺厉害的,竟然能一个打四个,佩服佩服。”古辰寻思半晌,叹道:“奇怪得很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打赢陈祖冲。”想起当时情形,心头疑惑更深。

    “好了,古师弟,你的伤势只需静养两天,便可痊愈。”碧心澜洗了洗手,微微笑道:“时辰不早,你也该回去了。”古辰心怀感激,朝她行了一礼,道:“多谢碧师姐。”说着将木剑斜插在腰间,便要离去。忽听鹿芊芊在身后叫道:“古大哥!”

    古辰掉过头来,奇道:“鹿姑娘,有什么事?”鹿芊芊以手支颐,歪着头道:“你记住了,下次不要跟别人打架了哦。”古辰微觉感动,胸中一热,脱口道:“我不会跟人打架了。”鹿芊芊容色欣喜,拍手笑道:“真的?你可说话算话哦。”

    古辰不假思索道:“我不会骗你的。”鹿芊芊笑靥如花,又道:“古大哥,那你以后还会来这里吗?”古辰面露难色,瞧了瞧碧心澜,道:“应该……应该不会了。”

    鹿芊芊的脸色倏然黯淡下去,强笑道:“是吗,那好,我知道了。”碧心澜瞧在眼中,淡淡一笑,道:“古师弟,那你以后便多来陪陪芊芊,这孩子孤伶伶的,师妹师姐们都忙着练功,也没时间陪她玩。”鹿芊芊闻言大喜,一把抓住古辰的袖子,摇个不停,连声哀求道:“古大哥,芊芊真的很闷,你以后多来找我玩,好不好嘛。”

    古辰只觉一个温软娇躯贴了上来,鼻中尽是少女幽香,不觉面红耳赤,退后几步,结结巴巴道:“好好,我……我答应你便是。”鹿芊芊眉开眼笑,笑嘻嘻地道:“这可是你说的,不准反悔哦!”

    古辰说完这话,便觉后悔,但话已出口,覆水难收,只好任由鹿芊芊拽着他的衣襟,苦笑无言。

    第二日清晨,古辰早早起了床,出门练剑。待到平日练剑之所,却见酒坛子胡乱丢了一地,卢天铸浑身酒气冲天,睡得正酣。古辰怕他着了凉,便将他架在肩上,往他居所行去。

    约莫一盏茶工夫,古辰来到木屋前那一片药圃,将卢天铸放在门口,又脱下外衣来披在他身上,忙完这些活,便欲转身离去。一抬眼,忽见前方遥遥走来六人。他心中一奇,凝目望去,不由得大吃一惊,敢情前面带头的竟是奕堂、陈祖冲等五人,其后尚跟着一个三四十岁左右的道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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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十五章 是非庸才

    ( )那道士身长八尺,穿一件棕色长袍,两条剑眉又浓又长,显得英武之极。奕堂远远瞧见古辰,登时面现怒容,喝道:“又是你这个小子,你昨天打伤了我陈师弟他们,是也不是?”

    古辰一眼扫去,但见陈祖冲、周道始头上缠着纱布,李郁松的手臂上也绑着一层厚厚的纱布,均是对自己怒目相视,便道:“是我做的,但是他们先动手的。”

    奕堂怒道:“好啊,你肯招就好!”说罢对那道士恭恭敬敬道:“师父,你看他自己都承认了。”那道士瞥了他一眼,突然一皱眉,骂了一句:“连这小子都打不过,你们四个废物的剑都白学了?”

    陈祖冲几人吓得脸色煞白,急忙道:“师父,这人的剑法奇怪得很,根本就不是天清宫的路子,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一些旁门左道。”那道士哼了一声,又骂了几句废物,才懒洋洋对古辰道:“很好,你既然敢打伤我的弟子,便跟我来罢。”

    古辰道:“我不去。”那道士一挑眉,眯着眼道:“你不去?”古辰道:“我又不认识你,干吗要跟你去,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。”奕堂一旁喝道:“你他奶奶的活腻了不是,敢这样跟我师父讲话?”

    那道士脸一沉,慢慢走到古辰前面,目中精光灼灼,一字一句道:“你不去?”霎时间,古辰只觉一股无形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,犹如被万块巨石从身子上连番碾过,其中痛苦滋味,着实难以言表。古辰额上冷汗涔涔而下,欲要张口狂呼,谁知卯足了劲,竟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那股无形压力突然间消散无踪,只听一个冰冷冷的声音道:“苏玉衡,你好大的胆子,敢来老夫这里撒泼?”古辰瘫倒在地,却见卢天铸不知何时醒了过来,双手笼在袖中,目光锐利如刀,哪有半分酒意?

    苏玉衡微微一笑,拱了拱手,道:“卢师伯,您徒儿昨日伤了师侄的四个弟子,还请师伯将其交出。”他话语虽然恭敬,但望向卢天铸的眼神,却隐隐带上了一丝不屑。

    卢天铸不动声色,冷冷的道:“真有此事?”苏玉衡笑道:“您徒儿已经承认了。”卢天铸哼地一声:“他不是我徒儿。”说着一拂袖,古辰只觉一阵柔力从下托起,不由自主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卢天铸冷冷盯着他,道:“你真的伤了他们?”古辰抿着嘴唇,嗫嚅道:“是他们先动的手……”

    卢天铸听了这话,沉默许久,突然间爆发出一阵狂笑,笑声响彻山林,直冲云霄。苏玉衡脸上笑意越来越浓,眼神却越来越冷,道:“不知卢师伯何事发笑?”

    卢天铸狂笑一阵,厉声道:“老夫笑的便是你这帮废物徒弟,四个人加起来居然打不过这小子,真是一群杂碎!”此言一出,陈祖冲几人大觉恼怒,但碍于苏玉衡在场,不敢吭声。苏玉衡冷笑道:“卢师伯教训的是,不过这孩子打伤人总是不对,还请卢师伯交出人来。”

    卢天铸斜睨他一眼,冷笑道:“哦?要是老夫不肯交人,你又待如何?”苏玉衡微一默然,道:“卢师伯定要如此,就别怪师侄无礼了。”卢天铸冷笑道:“就凭你?”

    话音甫落,二人身上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股惊人气势,犹如两尾狂龙,冲天而起,掀起阵阵狂风气浪,澎湃鼓舞,衣襟被吹得猎猎作响。古辰一时不备,脚下站立不稳,被劲风卷出几米之遥,坐倒在地。忽听“喀啦”一迭声轻响,二人足下的地面突然龟裂开来,呈蛛网之状延伸数尺,细石飞沙随风飞舞,拍打在脸上,甚是疼痛。

    奕堂几人唯恐殃及池鱼,早就退得远远地,目不转睛地注视场上局势。只见二人长发狂舞,身形不动如山,遥遥对峙。卢天铸须发俱张,一双眸子灿若星斗,耀眼夺目。苏玉衡原本若无其事,但过了一炷香时辰,脸色却渐渐苍白起来,呼吸越发急促,腰板不自主地往下弯曲,放佛被一种无形巨力所迫。其中高下之分,一眼明见。

    奕堂瞧出苏玉衡形势不妙,忍不住惊呼一声:“师父!”突然间,卢天铸面容一弛,眸子渐渐黯淡下来,少顷终于恢复原来模样。反观苏玉衡,竟是汗如溪流,气喘如牛,嘴唇微微发抖,一双眼中满是不信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他的武功居然比师父还厉害,怎么可能,怎么可能?”苏玉衡内心惊骇欲绝,脸上却笑吟吟地,暗自调息一阵,才道:“师侄多谢卢师伯赐教。”

    他素来骄狂,自视甚大,况且卢天铸为人冷傲孤僻,因此从不将其放在眼中。此次率众前来,存心要羞辱卢天铸一番。哪知一交上手,却发觉卢天铸的武功深不可测,大出意料之外,不由暗生悔意。

    卢天铸冷冷瞥了他一眼,道:“罗里罗嗦,还不滚?”苏玉衡气冲上头,心道:“想不到这老头武功厉害至斯,果然卢狂之名,实非虚妄,却是我太大意了。”他顷刻间有了决断,便道:“师侄武功低微,羞愧不足,叫卢师伯贻笑大方。下次倘若有暇,少不得再向卢师伯讨教讨教。”

    卢天铸冷笑道:“讨教倒不必了,这便请。”苏玉衡脸上青气一闪即逝,再不打话,转身便走。奕堂几人见苏玉衡动了真火,大气也不敢出一声,恶狠狠瞪了古辰一眼,随之而去。

    卢天铸待众人去远,忽然转过身来,冷冷盯着古辰,一言不发。古辰被他瞧得心里发毛,心中慌乱,喃喃道:“卢道长,是我不对,我不该动手的。”卢天铸哼了一声,道:“你把当时的情形详细说一说,不得有漏。”

    古辰无法可想,当即用了半个时辰,才将那日的情况重述了一次,卢天铸听完,不觉大皱眉头,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,冷道:“往后你便随我学剑。”

    古辰闻言一愣,不由得张口结舌,还以为自己听错了,疑惑道:“你是说,我以后跟你练剑吗?”卢天铸骂道:“少罗嗦,要是你不认真练,就立马给老夫滚蛋。”古辰登时喜形于色,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地,颤声道:“我……我一定会认真练剑的!”

    从此之后,古辰练剑愈发勤快,日夜不辍,除了偶尔去飘香阁找鹿芊芊之外,余下的心思尽都花在剑上。卢天铸瞧在眼里,嘴上不说,心里也觉颇为欣慰。谁知一教古辰练起剑来,却被气了个半死。一个简单的剑招,常人三天便可烂熟于胸,古辰竟用了三个星期,才勉强学会。

    卢天铸初始费尽了心思,每个招式都亲身示范了十余遍,然后才考校古辰,但古辰一使出来,却总是与其大相径庭,错误百出。纠正无数次,仍是不得要领。

    大约一个月之后,卢天铸渐渐失了耐心,脸色越发阴沉,脾气也越发暴躁。只要古辰稍有错误,便是一个耳光扇过去。一天下来,古辰每次都要被打得头晕脑胀,双颊红肿,苦不堪言。

    这一日,当卢天铸教到“挥星斩月”这一式时,任他说得口干舌燥,古辰却依然懵懵懂懂,神色茫然。卢天铸心头无名火起,再也忍耐不住,“啪啪啪”连打三记耳光,暴跳如雷道:“你这蠢驴,废物,给老夫滚,滚!”说罢大袖一拂,愤然而去。

    古辰眼眶微红,一咬牙,伸袖拭去唇角上的血迹,拾起地上的木剑,默默站起身来,心中对自身痛恨到了极点,恨不得用力抽自己几个耳光。他伫立半晌,长长叹了一口气,又自顾自练起剑来。

    其后一段时日,卢天铸再也没来教过古辰练剑,古辰心中有愧,也断绝了跟他学剑的念头,每日里发狠练剑,不练到筋疲力尽,决不罢休,无论风吹雨打,从未间断。

    如此又过了两个多月,傍晚时分,古辰正在林中练剑,忽听身后一人开口骂道:“蠢货,似你这般练剑方式,只怕练到死也练不会天宫七剑。”古辰浑身一震,掉过头来,惊道:“卢道长,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来人正是卢天铸,他冷冷地瞥了古辰一眼,突然问道:“你来天清宫多久了?”古辰挠了挠头,道:“差不多一年了罢。”卢天铸哼道:“老夫今日前来,便是要教你《太玄经》。”

    “《太玄经》?”古辰这一惊端的非同小可,讶道:“难道是修炼内功的《太玄经》?”卢天铸没好气道:“不然你以为是什么?”古辰顿时热流盈怀,激动的满脸通红,忽然之间,又好似想起了什么,神色为之一黯,道:“卢道长,你为何要教我这个,我……我笨得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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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十六章 太玄心经

    ( )卢天铸不耐道:“浑小子婆婆妈妈,若是不想学,老夫不教便是。”古辰唯恐他一气之下,拂袖走人,赶紧闭上了嘴巴,不敢再说。

    卢天铸冷然道:“想必你也知晓,《太玄经》共分为七个境界,乃是‘入途’、‘窥谷’、‘展腹’、‘论经’、‘清心’、‘忘幽’、‘合道’。其中‘入途’是最为基本的一层境界,说的是如何吞津吐息,引天地之灵气,纳为己身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却见古辰听得似懂非懂,脸色微沉,叹了一口气,续道:“这‘入途’境界不甚多难,老夫现在便把口诀传授于你,大约有五百来字,你听好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顿,扬声道:“玄阳提气腹中走,气灌曲池凝谷神,诸合万道游神厥,谓之精气玄牝入,阳关引渡走陵泉,胸中有剑似无剑,太阴机合无上道……”

    古辰越听越是糊涂,只觉头大如斗。这口诀字虽不多,但艰难繁涩,叫人难懂。况且涉及到人体各个|||穴位、经脉名称,古辰对此一窍不通,听在耳中,如听天书。

    卢天铸一气念完口诀,便道:“今日之内,必须将这口诀一字不漏地背下来,否则老夫打断你的腿。”古辰不由得吃了一惊,脱口道:“今日之内?”卢天铸冷哼一声,道:“倘若背不出来,就给老夫滚下山去。”

    当下又从头一字一句念起,他念一句,停一句,非得让古辰背得滚瓜烂熟,才继续往下念。古辰既不明其意,背起来自是枯燥乏味,进度缓慢。但卢天铸有言在先,不得不背,只好强打精神,咬牙死记硬背,直到月至中天,岚蔼浮沉,终于将这口诀尽数记下。

    卢天铸又叫他连续背诵三次,待见无错漏遗,才道:“这口诀乃是《太玄经》基本修炼之法,你且记好,切莫忘了。”说罢默然半晌,叹道:“小子,苏武就交给你照顾了,不可有失。”

    古辰咦了一声,心道:“卢道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卢天铸瞧他这副傻愣愣模样,忍不住骂道:“真是个蠢材。”忽地大袖一招,只听嗡的一声嘀鸣,一道夺目赤光霎时穿透浓浓夜色,从林外疾速飞至,铿然一声,插入背后。

    古辰吃了一惊,定睛瞧去,这才看清那道赤光竟是一把赤色铁剑,心中又惊又佩:“卢道长的武功真是厉害,什么时候我有他这样的武功就好了。”出神之际,但见卢天铸眼中满是落寞之情,仰天长叹一声,转身离去,倏忽间没入缥缈夜色中。

    此后一连数日,卢天铸再也未现过身,便连居处也不见其踪。古辰心头纳闷,寻了几次未果,只得无奈放弃。

    忽忽三月,飞转即逝,严冬方去,又是初春。这一日,浓云翻卷,天色阴霾。古辰给苏武送罢了饭,走出不远,忽听惊雷轰鸣,顷刻间大雨瓢泼而下。古辰浑身湿透,急忙又跑回山洞,狼狈避雨。过了片刻,雨势越来越大,哗哗声大作,宛如河汉倒流。古辰闲着无事,发了一会呆,便脱去湿衣,在山洞里练起剑来。

    苏武悄然坐在一旁,细细瞧着古辰练剑的模样,只见他神情极是专注,偏偏出剑乱七八糟,破绽百出,不觉暗暗好笑:“好好的‘天宫七剑’,却被他练得杂七杂八,不成样子。好似这般练法,只怕再练千万次,也是不济于事。”

    他如是所想,笑了笑,欲要闭眼睡去,蓦地心有所思,复尔抬头望去。谁知瞧了半晌,心头渐起疑惑,越来越甚,待到最后,满腔惊疑尽都化为骇然。原来古辰出手虽乱,但每每姿势错误之时,起手出剑居然已经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规律。一招一式之间,看似杂乱无章,实则乱中有序,稳而求变,于“天宫七剑”的基础上多加变化,另辟蹊径,创前人未有之途。

    苏武看到这时,已然睡意全无,直起身来,不断苦苦思索:“若是换了我,该如何用‘天宫七剑’化解他的招式?”古辰哪知他心中念头,一把木剑舞得呼呼生风,吹得洞中烛火随风摇曳,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苏武又瞧了半个时辰,容色渐渐凝重起来,汗水顺着额角流淌而下。他适才假想自身与古辰对敌,以“天宫七剑”的剑法,来拆解古辰的剑招。

    岂料他在脑中拟想出数十种变化,竟尔无一招能拆解古辰的招式,无论怎么递招,立马被古辰那诡异的剑法搅乱,委实无处拆解。想到这里,不禁万念俱灰:“倘若我只用“天宫七剑”与他交手,不拼内力,只怕我早就输了。”一转念,忽又想到:“他出剑之时,浑似毫无力道,难以制敌。但要是学了《太玄经》的内功,以气相辅,劲贯剑身,那又当如何?”

    寻思间,古辰已经使完一套剑法,累倒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息。苏武眉尖一耸,道:“古辰,你且过来。”古辰神情诧异,显然没想到苏武竟会主动跟自己说话,急忙爬起身来,道:“苏师兄,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苏武微一默然,道:“你知道经脉|||穴位么?”古辰摇摇头,道:“不知道。”苏武容色一整,沉声道:“我现在教你认|||穴,你听仔细了。”古辰呆了呆,虽不明他意,但也正襟危坐,唯恐听漏一字。

    苏武淡然道:“经脉者,行血气而营阴阳,濡筋骨,利关节者也。”说到这里,瞥了古辰一眼,续道:“你不知经脉|||穴道之说,我从头教你。人体共有十二大脉,分别为手太阴肺经、手少阴心经、手厥阴心包络经、手阳明大肠经、手太阳小肠经、手少阳三焦经、足阳明胃经、足太阳膀胱经、足少阳胆经、足太阴脾经、足少阴肾经、足厥阴肝经。”

    他咳嗽了几声,缓缓道:“你把手伸过来,放在我小腹上。”古彦哦了一声,依言而行。苏武又道:“你现在闭上眼睛,摒除杂念,什么都别去想。”古彦阖上双眼,竭力让脑袋空空。少顷,忽觉一股热流自苏武的丹田内腾升而起,猝然间纳入掌心,如溪水潺潺,涓流于大拇指尖,聚汇盘旋。

    “这是少商,你先记下来。”苏武蓦然开口,话音方落,那股热流忽尔又至食指与拇指交接处,“这是鱼际。”那热流似受苏武操纵,不消片刻,便已由下至上,游走于手臂上各位|||穴位,分别淌过太渊、经渠、列缺、孔最、尺泽、侠白、天府、中府、云门之处。

    “这十一处大|||穴乃是手太阴肺经上的|||穴位,你全都记得了么?”苏武久未运气,体力不支,面露疲态,微微喘气道。古辰不知那热流乃是苏武的内息之气,心中又是惊骇又是茫然,此时听了这话,便在心里默念半晌,道:“我记得了。”

    苏武道:“很好,接下来教你手少阴心经上的|||穴位。”于是振起精神,引着那热流自腋下倒转而回,复又冲上,让他认出极泉、青灵、少海、灵道、通里、阴郄、神门、少府、少冲九处大|||穴。

    他身子虚弱,教起来辛苦非常,说到后来,已是上气不接下气,好不容易说完十二大脉之|||穴,洞外雨势早歇,只见天色近晚,已临黄昏。苏武眼见时辰不早,便令古辰回屋休息,翌日再来。

    到得次日,苏武将昨日所教的|||穴位问了一遍,古辰若答不上来,便耐着性子,重述一次。如此过了四五日,古辰对于十二大脉已然烂熟于胸。苏武如法炮制,又教古辰辨出任、督、冲、带、阴维、阳维、阴跷、阳跷等八大经脉,这些经络与十二大脉不同,既不直属脏腑,也无表里配合,别道奇行,故称奇经八脉。

    待教完这些,一共花去了六天工夫。苏武指点完|||穴道,淡淡道:“这些|||穴位的名称虽说繁杂,但你定要想法子全部背下,这对于你将来练功大有裨益。”古辰自是不疑有他,点头答应。苏武又道:“你知不知道你体内的那股热流是什么?”

    古辰对此困惑甚久,忙道:“是什么?”苏武叹道:“那便是我的内力,我全身经脉受损严重之极,无法气运丹田,只能通过你的手来控制内息。俗话说的好,练拳不练功,到头一场空。接下来我便教你一些简单的运气之法。”

    他略作调息,养罢精神,令古辰与他相对而坐,这才传授古辰炼神运气的口诀。哪知他才念了十几个字,古辰便觉这口诀极是耳熟,好似从何处听过一般。当他念到“乾震百会游行空,坐南气吞日月光。金阙临光神庭羽,天突蓄灵璇玑降”之时,刹那间福至心灵,浑身陡震,脑中倏尔蹦出一个念头来:“这不是卢道长传给我《太玄经》的口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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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十七章 初窥门径

    ( )他满心疑惑,却不好打断苏武,便默念起当日卢天铸所传口诀,与之一一对应,果然只字不差。片时功夫,苏武念完口诀,道:“此乃最为简单的运气之法,你先背下,若有不懂之处,再来问我。”

    古辰听了这话,顿时恍然大悟:“卢道长说过《太玄经》是天清宫炼气的不二法门,如此说来,苏师兄修炼的定然也是《太玄经》,他说传我炼气之法,便是传我《太玄经了》。”想到此节,随即释然。

    苏武一眼观去,便知他心不在焉,不由脸一沉,冷道:“你有在听么?”古辰猛地一激灵,慌乱道:“这……这个口诀我会背了。”苏武不觉大皱眉头,显是不信:“你会背?背来听听。”

    古辰略一定神,须臾将口诀一字不差地背出。苏武听完,目光飘忽不定,好半晌才道:“既然背得出来,那你明白口诀的意思么?”古辰摇摇头,道:“这口诀有些地方古怪得很,我一点也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苏武道:“这不打紧,我教你便是。”当下清了清嗓子,逐字逐词地解释出每个句子的涵义,如何引气游于周身经脉,如何蓄劲归纳丹田气海。古辰听了两个时辰,对于那口诀再无当初那般陌生,不禁心中狂喜,若非苏武尚在身侧,几乎要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次日,他依着苏武所言,从手阳明经的“商阳”开始练起。不一时,忽觉“商阳”处微微一热,少时聚成一小股暖流,古辰情知一举奏功,不胜欣喜,按照口诀之法,遂加以引导,使其流过“合谷”、“阳溪”等处,无往不利。

    苏武察言观色,心知功法无误,又教他怎样将这股暖流引入丹田,会于紫府。古辰依法施为,那股暖流经会阴、沿玉枕、走鹊桥、顺胸腹,汇接气海,乃为一小周天。做完这些,古辰只觉精神气爽,全身上下舒坦至极。

    苏武瞧在眼中,叹道:“你仅花去数日时辰,便已初窥门径,对你来说,甚是不易。”古辰听他夸赞自己,登时心花怒放,咧嘴憨笑不止。苏武说了这许多话,容色疲惫,缓缓道:“不过我此番只是助你开了个头,今后究竟如何,还要靠你自身努力了。”说罢将眼一闭,再不理会古辰,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古辰一朝领悟,习起《太玄经》来便简单得多了,就算少了苏武相助,也可自行修炼。不出数日,便已能掌握运气吐纳的规律窍门,只觉浑身力气渐长,一日胜过一日。炼气之际,也不曾停过练剑,但觉出剑之时,隐然有破空风声,不复先前那般软塌塌无力。

    说来也怪,他于剑道一途绝无天分可言,但练起《太玄经》来,却是事半功倍,进展奇快。只一月功夫,便习完“入途”,突破至“窥谷”之境。苏武极为惊讶,便传他“窥谷”口诀。哪知仅过三月,古辰又跨一步,一举去到“展腹”境地,大大出乎苏武意料之外。

    虽说“入途”并不甚难,寻常人两个月便可练成,最愚笨者,七个月也能习完。但古辰一个月便大功告成,足足快了旁人一倍。而“窥谷”无疑又要难上几分,一般人足足要半年时间方能修完,古辰居然只用了短短三个月,即功行圆满。虽非天人之资,但较之门内其他普通弟子,已然强上许多。苏武深知古辰资质愚钝,相比常人亦有所不如,但至于进展为何会如此神速,却是百思不得其解。

    殊不知这《太玄经》并非完全修炼内功气息,还有养气修神之效。一般人心念驳杂,练起功来容易分心,极难达到意随心动之境。古辰本是极倔强的人,一旦认真起来,便是全副心思扎入其中,难以自拔,因此修炼起来灵台清明,毫无杂念,效果要好得多了。

    但古辰自来到“展腹”境界之后,修炼速度便明显缓慢下来,再也难以寸进。古辰不明就里,误以为自身修炼方式不对,一问苏武,才知“展腹”之境极为艰难。但凡天资上佳者,若想前进一步,少说也要数年之久;资质差些的,穷极一生都突破不到“论经”的亦大有人在。

    这日清晨,古辰砍罢了柴,往回走时,突然思索起练功之事来,一时入了神。待醒悟过来,忽听得耳边水声訇然,抬头观去,敢情不知不觉间,竟走到大瀑布这来了。古辰低头俯瞰,只见长河涛涛,浪花翻卷,波涛如练,蓦地心念一动,忖道:“说起来,我已经大约有一年多没见过彦弟,不知他现在过的好是不好。”

    他念及于此,胸中压抑已久的思念宛如决堤江水,汹涌袭来,不由心潮起伏,暗道:“反正左右无事,我何不如去看看他?”忽觉两手空空,若要见人,大是不妥,心道:“我这么久没找过他了,怎么说也不能空手而去。”

    至于要送何物,他却茫然不知,思量许久,忽然灵机一动:“是了,我在这河里抓几条鱼给他,彦弟一定会喜欢的。”眼见水势湍急,崖岸高危,心道:“下游才是鱼群聚集之地,如要下水抓鱼,非得去下游不可。”

    他打定主意,便将木柴放在地上,溯河直下,一气走出十余里地,但见河道由宽变窄,渐趋平坦,曲折蜿蜒,淌入一条幽谷,难见尽头。古辰有心查探这条河究竟流向何处,当即迈开步子,沿着河岸狂奔。

    奔不多时,古辰进到那深谷之中,转过一个陡弯,突然间眼前大亮,不禁呆立原地,再难移开目光。原来这山谷虽然地处偏僻,人迹罕至,谁知其中竟别有洞天。驻目望去,只见四面青峰簇簇,翠障环绕,烟波含绿,花木摇曳,点苍吐蔼;抬耳听时,但听水声轻鸣,清流飞溅,泻过石隙,宛如白花,须臾绽放。近眼处,遍地奇花异卉,或红或白,或紫或蓝,零星点缀,香远四溢;极远处,遥见一株参天巨树冲天耸立,兀崖之上,悬挂着一条五六丈高的瀑布,虽无飘香阁那条瀑布壮观雄奇,却也颇具声势。

    古辰瞧得心怀疏朗:“想不到这山谷之中,也有如此美景。”那瀑布倾流直下,扬起漫天水光,经日光一照,竟尔形成一道弯弯彩虹,如拱桥飞架,赤橙黄绿青蓝紫交替闪耀,夺人眼目。古辰从未见过彩虹,猝然观此奇景,不觉如痴如醉。

    好一会,古辰才醒悟过来,暗骂自己糊涂:“我是要来抓鱼的,可不是来看风景的。”便跑到河边,脱了鞋袜,褪去衣服,一头扎进水里。他不善游泳,但有内息相助,吸一口气,便能在水中潜上一顿饭时辰。

    那些鱼腹白鳍黑,生得又肥又大,足有两三斤重。古辰瞅准机会,忽地出击,鱼群蓦然受惊,飞快游开。古辰出手如电,顿将一条鱼抓在手中。那鱼奋力挣扎,无奈古辰掌心中生出一股绵柔吸力,叫它逃脱不得,顺势一甩,“啪”地一声丢至岸边。不出片刻,已经抓了三尾大鱼。

    古辰**爬上岸来,胡乱套上衣服,拎起那三尾鱼,突然心中一动,想道:“也不知芊芊爱不爱吃鱼,反正正好顺路,便也给她带上一条。”想到这里,不自主地加快步子,旋即走出山谷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之后,到了那一排小竹屋前,忽见一名鹅蛋脸少女蹲在篱笆旁边,一袭淡黄衫子,娇靥似雪,眼眉如画,不是鹿芊芊又是谁?

    古辰走上前去,笑道:“芊芊……”鹿芊芊先是一惊,待瞧清来人是古辰,容色顿时一喜,但倏忽间又想起什么,蓦地俏脸板起,撅嘴道:“哼,你终于舍得来找我了么?”

    古辰不想她态度转变如此之快,一时摸不着头脑,奇道:“我怎么舍不得来找你了?”鹿芊芊白他一眼,嗔道:“还有脸说,你自己想想,多久没来找过我了。”古辰一呆,想了想,道:“这么说来,好像有两个多月了。”鹿芊芊气得满脸生晕,一跺足:“好啊,两个多月没来瞧我,哼,干脆活活闷死我好了。”

    古辰不觉慌了神,忙道:“芊芊,你生气了?”鹿芊芊哼了一声,掉过了脸,不理睬他。古辰不料她竟使起小性子,不迭叫起苦来,道:“芊芊,你别生气,我……我以后一定会多抽时间来找你的。”说了这话,忽地想起鱼还在手里,便拎起一尾鱼,凑近她面前,笑道:“你看,这鱼是我方才抓来的,还在活蹦乱跳,味道一定不错。”

    鹿芊芊脸一红,啐道:“拿开,谁要你的臭鱼。”古辰讨了个没趣,呆呆望着地面,也不知如何是好。鹿芊芊本就只是逗他一逗,偷眼瞧见他这副可怜模样,忍不住扑哧一声,笑了出来:“真是个大笨蛋。”

    古辰挠挠头,笑道:“我本来就笨啊。”鹿芊芊嘻嘻一笑,道:“瞎说,谁说你笨了,你才不笨呢,别人要是敢说你笨,本姑娘可饶不了他。”古辰疑惑道:“不是你说我是大笨蛋的么?”鹿芊芊又好气又好笑,道:“你不是笨蛋,你是大傻瓜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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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十八章 城中之城

    ( )古辰张了张嘴,正待说话,却听鹿芊芊咯咯一笑,倚着他坐下:“古大哥,你这鱼是在哪里抓的?”古辰沉吟道:“我也不知那地方叫什么名字,只知道是一条很美丽的山谷。”鹿芊芊诧道:“那山谷里也有鱼么?”

    古辰点头道:“当然有了,那山谷里不仅有鱼,景色也很美。”鹿芊芊莞尔道:“我也听听碧姐姐说过,只是那山谷离这可远了。”古辰心中纳罕,道:“怎么会?顺着那瀑布往下一直走,要不了一会功夫就到了。”

    鹿芊芊喜道:“真的么?”古辰道:“我骗你做什么,下次我带你去那玩玩。”鹿芊芊拍手笑道:“这可是你说的,不许反悔。”

    古辰笑道:“我怎么会反悔,就这几天带你去,好不好?”鹿芊芊笑道:“那好,我们来拉钩。”她素来顽皮胡闹,古辰也不以为意,与她拉过了钩,便道:“芊芊,我要走了。”鹿芊芊奇道:“你要去哪?”

    古辰扬起手中的鱼,道:“彦弟喜欢吃鱼,这两条鱼我要给他送去。”鹿芊芊心中不舍,撅嘴道:“那你送完了鱼,还回来么?”古辰道:“倘若天色尚早,我便过来找你。”鹿芊芊嘻嘻一笑,翩然起身,提起那尾鱼道:“大笨蛋,快去快回,本姑娘先把这鱼收拾一下,晚上让你尝尝姑娘的手艺。”

    古辰哑然失笑,大摇其头,转身出了飘香阁,已是正午时分。他沿途走出一程,突然一拍脑袋,懊恼道:“我真是糊涂,应该先找人问问彦弟在哪才是。”他瞎转了几圈,才找到一名弟子问了,得知古彦随花施渊修行武功,吃住习( 天清 http://www.xlawen.org/kan/406/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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